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埃及 Egypt.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埃及 Egypt. Show all posts

05 July 2014

沧海奇葩 – 白色沙漠

源自非洲中部的尼罗河,在滋养了一大片干旱贫瘠的沙漠谷地后苟延残喘地流向地中海。

埃及百分之九十五的土地皆是沙漠。

把视线转移到尼罗河西岸的沙漠地带,零星的绿洲在浩瀚无垠的黄沙里勉强释放着淡淡的绿意,而绿意之间,乍看之下并非只是黄色,因为在这片黄色主导绿色点缀的单调地带里,有一个成功摆脱黄沙支配而自立门户成另一个孤僻奇特的白色天地 白色沙漠。
雪白的石质岩层,像波浪一样起伏在沙漠的褶皱里
白色沙漠(阿拉伯语: Sahara al-Beida)位于首都开罗西南部的300多公里处,处于来往巴哈利亚绿洲(Bahariyya Oasis)和法拉夫拉绿洲(Farafra Oasis)之间的沙漠地带,与撒哈拉沙漠东边的门户咫尺相望。
洁白靓丽的大地,完全抹去了沙漠的风霜与忧伤
通常,巴哈利亚绿洲和法拉夫拉绿洲是人们前往白色沙漠的落脚地。从开罗开往巴哈利亚的巴士上,我与一对不是情侣的韩国男女以及一对年轻的法国情侣搭上,决定一起前往听起来有点哗众取宠的白色沙漠。

白色沙漠,究竟是白如雪的奇特异地,还是热死人不偿命的荒漠极地?这个听起来难免过于矫情的地方,自我们到达巴哈利亚绿洲换上吉普车进入沙漠腹地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涌现在我狂奔的遐想空间里,单是白色沙漠这个名字,已足于让人不知觉的与南北极洲的雪白景致对号入座,然后自我浪漫一辈子。
洁白的白色沙漠,犹如粉笔被彻底粉碎后散落满地的模样
当褐黑色的沙砾开始被橙黄色的沙地取代,然后橙黄色的沙地慢慢被雪白色的沙层覆盖,我们一行人也随之被眼前铺展而来的奇幻景观给淹没。放眼望去,白色沙漠在阳光的普照下显得皑皑耀眼,这里到处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石灰石,雪一般洁白的石质岩层像波浪一样起伏在沙漠的褶皱里,乍看之下犹如粉笔被彻底粉碎后散落满地的模样,据说方圆300平方公里的旷野上都是白色宣誓主权的沙漠戈壁,即瑰丽又荒诞,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天地一色
硬朗的切边爬满锋刃般尖锐的线条
吉普车放慢速度来到了一处布满别样景致的白色石林,我们穿梭在突兀的岩石野柳和超现实的怪石阵里,光怪陆离的白垩岩,如雨后春笋般在沙地上长出来。我一路探出头去观察由时间酝酿出来的嶙峋奇石,那些露出地面的残石岩层,犹如纪念品般被大自然细细地琢磨着,有些被雕刻成貌似母鸡、骆驼、鸵鸟、老鹰、海豹等动物的模样,有些则被塑造成蘑菇、奖杯、茶壶、葫芦甚至阳具的样子。那些呈鸡冠状、蘑菇状、堡垒状的乳白色丘体,都有着硬朗的切边以及锋刃般尖锐的线条,凹凸之间穿插着深浅分明的条状纹理,乍看之下犹如刚刚被大自然劈砍下来,在沙漠阳光不同角度的照射下在不同的时段里呈现出洁白、淡黄抑或淡玫瑰红的色彩,然后在人类发出惊叹前在奶油般雪白色的沙漠上形成一栋又一栋自然界神功造秀的百变巨塔
白云稀稀的苍穹形成了幕墙,白色沙漠上隆起了形状不一的小包
不同时段的阳光把白色沙漠绘制成不同色彩的瑰丽画面
呈蘑菇状的乳白色岩石野柳
一只母鸡正安分地栖息在一棵蘑菇树下
原来,沙漠并不是万里黄沙千里空寂的不毛之地,沙漠的美丽,竟然可以如此多元。

显然,我们一行人是这一片如残雪般皑皑的沙漠里唯一的人迹,空气仿佛是停滞的,耳朵里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似乎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的生命。我俯下身用手指撬出一个半埋在白色岩层间的东西,那是一个呈棕色的小贝壳。根据地理学家的考究,白色沙漠曾几何时是一片汪洋大海,河床在经过长年的地壳活动后被推挤上地面来,形成地图上不同的形状和面貌,除了贝壳等海洋生物的化石,人们据说还可在一些风蚀的白色岩石面上追查到水波所留下的条纹印迹,沧海桑田的意境,呼之欲出。我现在踩着的白色沙地,除了一些不起眼的小化石,据说还布满了石英、水晶、黄铁矿等重金属矿物,打破了人们对沙漠空旷荒芜一无所有的既定印象。
水晶山上剔透的水晶石
长年遭受风化的石柱和孤石,像抽象的石雕突出在碧蓝的天幕
我们意犹未尽地徒步到不远处高耸巨大的残岩下,那是我们在这一片荒凉无垠的沙漠戈壁里为了避免迷失而锁定的坐标,也是我们今晚露宿的地点。司机阿末挨着吉普车一个人熟练地搭起一面用毛毡围起来的帘幕,在沙地上铺了一层地毯,然后开始四处张罗今晚的晚餐。置身于浩瀚无垠的沙漠旷野,最困扰人的往往就是人有三急的时候,空荡荡的沙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隐蔽处,唯一的选择就是朝着地平线的方向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直到你的身形轮廓在他人看来小得如一颗可以被忽略或误会的小黑点。
沙漠星空下,百无聊赖
白色沙漠的夜晚,并不黑暗。

我们随地躺在满天星斗的沙漠星空下,了无心事地轮流吸吮着阿末从巴哈利亚绿洲带来的水烟(波斯语: Shisha)。随着羊皮鼓发出的简单节奏,腼腆的阿末开始哼唱一首贝都因族的古老民歌,黑夜的降临并没有完全吞并白色沙漠的颜色,营火闪烁在被星光勾画出来的白色石柱和孤石的轮廓里,然后停留在明暗边缘的吉普车上,夜间出来觅食的沙漠狐狸偶尔会出现在营火燃烧的影子边缘,然后在我们发现前迅速消失在无垠的黑暗中。

白色沙漠的星空下,我和一群萍水相逢的旅人一起拥抱犹如银河系般的星空,以地为席,以天为被,让舒适的疲倦慢慢淹没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此文刊于星洲日报快乐星期天优游自在版2017517)

01 October 2009

我们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Nuweiba码头的过境关卡
在小巴里,值得我把眼光盯上的只有后座一位外形纤瘦,样貌姣好,装备轻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的加拿大籍年轻女子,坐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外形有点臃肿,卷发及肩,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左边抱着一个背包,右边拥着一个小包,脚下还放着一个不小的皮箱,走起路来显得有点蹒跚的墨西哥籍女子。真搞不清这两位女子是怎么走在一起的。一路从约旦的瓦迪穆萨(Wadi Musa)到阿喀巴(Aqaba)巴士站的小巴里,再从巴士站往阿喀巴海关的计程车里,“我们”三人很自然地结伴而行,却没正面交谈过,只有和约旦计程车司机谈起护照签证的问题,以及在关卡遇到一些不善管理时,才有的没的搭上几句。共同的目的地无心插柳地造就了如此一份沉默又怪怪的默契。

在返回埃及西奈半岛(Sinai Peninsula)的邮轮上,因为大家都无所事事,坐得又那么的靠近,又不想用沁着汗珠的额头顶人,满是油光的下巴对人,所以话题就很自然的像汗珠般冒出来。

“你来自哪里?”
“马来西亚。”

墨西哥籍女子思索了一下,应该是想不出什么东西,却又担心因此暴露了自己的无知而不好意思再三询问,脸上只好堆了一下生硬的笑容,就假装别过头去看人群。他显然没听过马来西亚,在国际新闻或杂志上也没看过,更谈不上印象。这时恰好一对勉强还算年轻,一看就知道喜欢旅行的德国夫妇前来加入我们。

“你哪里来的?” 德国夫妇向一瘦一胖的女子问安后才向我望过来。“我马来西亚来的。”我赶紧回答,这一次回答得莫名其妙的特别小心,心里又期待又怕受伤害。这时的阿喀巴海风顿时变得好冷。“你知道泰国吗?”我不再像墨西哥女子般思索。我可是“思索”得一点都“不假”。他们点点头,“嗯”一声表示知道。“新加坡呢?”我又再三追问,仿佛忘了我是那个被问问题然后回答的人。“知道。”他们又木木地点头。“那马来西亚就是在泰国与新加坡之间。”终于把自己介绍完毕,喘了一口气。“哦”老外所谓有礼貌的的笑声立即入耳。

在我们客套的短暂交谈中,我必须先介绍泰国与新加坡,马来西亚的面貌才能成形,仿佛马来西亚是泰国或新加坡的一部分,要勉强对外介绍马来西亚,总得搬出泰国或新加坡来充当桥梁。太阳底下,泰国与新加坡映出的影子,是我来自的地方。

我很心虚,还有点汗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外国人知道泰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旅游热点,通过战争与历史而了解越南,知道印尼是全世界最大的回教国,知道柬埔寨有个享誉全球的吴哥窟,甚至认识新加坡这个文化沙漠之城,却偏偏不晓得有这么一个国家叫马来西亚的穿插其中;而我的旅行经验告诉我的,又是西方旅客在东南亚从北南下旅行时,总好像有意无意似的跳过马来西亚这一片土地,仿佛马来西亚根本不值得逗留。

坐在三点钟方向的埃及男人正兴奋地向人展示他手机里的春宫片,单纯的猥亵在重复又重复的跳动画面中展露无疑。这不干事的画面并没有打断我的思绪。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方面对于外人不知道马来西亚而感到懊恼,甚至沮丧,抬不起头来,另一方面却又吊诡地极力数算着自己国家可搬出国际台面的代表作东方之珠?热浪岛?双峰塔?岜岜与娘惹?多元种族?原住民长屋?还是大马能?马哈迪?一级方程式?太空煎饼拉茶?蒙古女郎?官僚贪污?马来西亚究竟有没有可让人顿足惊叹竖起拇指的好地方?有理由自豪的文化红地毯,在马来西亚找得到吗?如果我因为世界对于马来西亚的了解是如此的贫乏而埋怨,是不是有过分抬举马来西亚在世界舞台上的地位之嫌?

因为无知,所以陌生。别人无知,到底还是别人的事,亟需我们检讨的是,为何外人对马来西亚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加勒比海与东南亚相隔十万八千里,万水千山,我们不会以为墨西哥在美国;也不可能认为美洲就是美国。在21世纪这个把地球村挂在嘴边的今天,距离的遥远以及国家的大小已不足以凑成陌生的理由,也不是我们认识一个国家的绊脚石,更不是别人不认识我们时托出的所谓堂而皇之的理由。为什么欧洲人对泰国、越南、柬埔寨,甚至再小的台湾、香港、新加坡都熟悉,唯独马来西亚,仿佛忘了拼入世界的版图里。

我们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加拿大女子依然闭上双眼任由阿喀巴海风拂拭他柔顺秀美的发丝;墨西哥女子依旧别过头去,间或低下头注视手上的«寂寞星球»埃及版;埃及男人正露出令人怀疑的笑容,手机依旧播放着单调的画面。

一切似乎没有多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