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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February 2015

大山大川下的碉楼村落 – 斯瓦涅季

高加索(Caucasus)山脚下的格鲁吉亚,平均海拔在1000米以上,有着鲜为人知的高山文明。它的北部边疆,都是4000米以上的冰山雪峰,乃名副其实的欧亚大陆分水岭,薄雾常年轻绕在遍布冷杉的丘陵间,千百年来守护着一个叫斯瓦涅季(Svaneti)的山麓疆域。
冰山雪峰下,一个与世隔绝的碉楼村落在这里悄然冒起
由于受限于大高加索山脉(Greater Caucasus)大大咧咧的大山大川,斯瓦涅季经常被视为与世隔绝的偏远山区,历史上没有一个野心家真正成功地征服它,包括成吉思汗的铁蹄和波斯的庞大军队,即便在苏联时代,山上的村民也一样过着与祖辈们没什么差别的传统生活。神秘莫测的斯瓦涅季,不但有着难以置信的美丽与狂野,还催生了一个属于高加索的山村文明,促使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1996年正式把它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格鲁吉亚政府目前正计划把整个斯瓦涅季地区列为国家保护公园。

前来这里的外地人,多数选择落脚在上斯瓦涅季(Upper Svaneti)的麦斯季亚(Mestia)小镇,但全国通往麦斯季亚的路却只有一条,一条沿着英谷里河(Enguri River)不规矩地盘旋在大高加索山脉的所谓山路,每一个人上山下山都靠它,而上山的唯一方法,就是前往濒临格鲁吉亚阿布凯西亚(Abkhazia)停火线的边防小镇祖格迪迪(Zugdidi),然后从那里转搭模棱两可的小巴(俄语: Marshrutka)。上山的小巴多数超载,且不定时,一切以需求为准,一旦人数和“货品”敲定,小巴司机就会在没有预先通知的情况下开车,而且,祖格迪迪和麦斯季亚相距不远,区区100公里的路却需要耗费5小时以上的时间,土崩塌方山泥倾泻等事件更因为层出不穷而屡见不鲜,导致很多不敢冒小险的外地人纷纷打退堂鼓,印证了最美丽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的定律。
一千零一条通往麦斯季亚的山路上,土崩塌方等山泥倾泻事件层出不穷
我从距离海拔1500米的麦斯季小镇往高海拔的地段攀登,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就被大面积的冰川止住了步伐。我抬头眺望,山顶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幅天山合一的画面,我无法再挺进。起源于阿布凯西亚的大高加索山脉,硬生生地把斯瓦涅季孤立隔离后形成格鲁吉亚与俄罗斯的天然边界,山的背后,就是俄罗斯了,欧洲最高峰 – 5642米的厄尔布鲁士峰(Mount Elbrus),就矗立在这个东欧和西亚分水岭的北面,而格鲁吉亚最高峰 – 5068米的什哈拉峰(Mount Shkhara),则在我头顶右边白茫茫一片的云海处。面对着巍峨壮观的壮阔山河,我一时透不过气来,激动的白色气息不停从口里呼之欲出。
山的背后,就是俄罗斯
山涧溪流从白色的山顶潺潺地流下,然后消失在一片绿意中
我拉紧外套屈膝坐在冰冷的冰山雪地上,专心地聆听山河的沉默。终年积雪封顶的高加索山脉,有一条不守规矩的山涧溪流从白色的山顶潺潺地流下,然后消失在一片绿意中,一大片刺眼的白茫茫底下,一辆绿色吉普车在看不见路的山涧上颠颠簸簸地往上爬,那是前往“欧洲”第一高原山村 乌什古利(Ushguli)唯一的路径,稀落的零星小村落依照自己的喜好分散在一片绿茵茵的原野上,追随着蜿蜒曲折常年不竭的小溪,农舍的烟囱上定时冒起淡淡的袅袅白烟,昭示着劳动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作息,方正英挺的碉楼兀自地伫立在在民房与农舍之间,仿佛扮演着山岭守护者的角色,大山大川下的碉楼村落,原始古朴,景色旖,十足一幅山明水秀春色无边的山水画。
神秘莫测的斯瓦涅季,催生了一个属于高加索的山村文明
我往山下走,不稍两小时就到达了一个叫Chazhashi的古老村落。村落里安静得如同空气静止般,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有一茬围起来的绿地,果实累累的苹果树快乐地生长在以木板围篱起来的栅栏内,数不清的黄色野花孤芳自赏地怒放在另一片青葱的庄稼里,三三两两的牛羊驴马如同快乐家庭般在草堆里慢条斯理地进食,泛着丝丝寒意的松树和其他遒的高原植被穿插在婆娑起舞的杉树林间,不经意地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自得融入在一个充满田园诗意的高原牧场上。
村落里遍地皆是孤芳自赏的黄色野花
斯瓦涅人在自家门前的农耕地播种
不怕生的斯瓦涅孩童
我肆无忌惮地穿梭在别人家的小巷子里,然后在没有得到村民同意的前提下径自登上其中一座经过修复保存的碉楼。呈褐灰色的碉楼清一色以片石和块石砌合而成,内部方正狭窄,三至五层不等,乃斯瓦涅(Svan)人在战乱时代为了防御外来入侵敌人而寻求自保的防护堡垒。斯瓦涅人是按照地理分化出来的其中一支格鲁吉亚民族,乃高加索大小山口的传统守护者,血债血偿的复仇主义是他们最为人所知的传统民族作风。
犹如巨型烟囱的碉楼
这里每一户看似普通的民房,其实都是一座堡垒,在不同时期分别扮演着住宅、防卫堡垒及宝藏库的角色。笔挺的碉楼均搭建在村落里,常与农舍相连,以方便在受到外来侵入者袭击时可以及时退避到碉楼内。碉楼底层一般存放柴火和饲料,甚至还可以短时间饲养畜牧,中部楼层乃生活区,最上层则为战斗区,存有弓弩、箭镞、弹丸等防御配备,只要在收获季节把粮食储备充分,往往可以连续御敌数月。易受难攻的碉楼,一般只在呈钝锯齿形的战斗区开上几个内宽外窄的窗口,这不仅提供了自卫人员更宽阔的发射角度,还降低了外敌乱箭射入碉堡内部的几率。
世界上除了这里,大概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再看到这种属于中世纪早期的防卫堡垒
集生存和生活于一体的碉楼,内部狭窄,三至五层不等,皆以木梯子相连
这一连串高高耸立经常让人误以为是巨型烟囱的防御塔,据说可以追溯到913世纪,其中最年輕的据说已有700来岁,如今幸存下来的一百多座,大都分布在斯瓦涅季的大小山岭里,形成了一个独树一帜的高山文明。虽然人口数千的斯瓦涅人都依照自己的喜好分布在斯瓦涅季山区方圆上百公里的范围内,但这个登高望远的碉楼体系仍然可以通过碉楼与村落之间扮演着近能闻声、远能见烟的警报系统,一旦敌人来犯,最先发现险情的碉楼会在碉楼顶上燃起烽烟,然后借由山高坡陡的地势把御敌信号传播到斯瓦涅人聚集的大小村落里。
斯瓦涅季的中年女人,多数藏身在一身黑的装扮里
与世隔绝的斯瓦涅季被很多人视为最能代表格鲁吉亚的地方,既使村里的老辈们却仍旧说着一口没有文字的古老语言。斯瓦涅季这几年来随着格鲁吉亚的对外开放而开始在旅游业上占有一席之地,一切与旅游业挂钩的行业都相互竞争得相当剧烈,越来越多的斯瓦涅人纷纷打开自家的大门接收前来寄宿的游客,有些家族更因为恶性竞争而不惜以卑鄙的手段来数落竞争对手,凶悍复仇的民族特性依然在血液里流淌翻滚,形成了人人竞相探索的山麓文明,把高加索地区属于中古世纪的情感与记忆保留了下来。

                                        (此文刊于星洲日报快乐星期天优游自在版2015125)

10 January 2015

卡兹贝吉 – 一景定雪山

格鲁吉亚经常被认为是欧亚大陆的交界处,因为它的北部边疆,纵横着蜿蜒千里犹如胎盘模样的大高加索(Greater Caucasus)山脉,硬生生地把疆域版图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地理性地隔开,但同时又允许一条纵横百里的传奇公路,犹如母体内的脐带般,把两个曾经是一体的国家衔接起来。

卡兹贝吉(Kazbegi)位于大高加索北面的褶皱地带,就在脐带衔接胎盘之处,距离首都中心第比利斯(Tbilisi)150公里,区区3小时的车程就可以把你带到可以近距离眺望大山大雪的大地,这多少要感谢苏联工程师在200年前所修建的格鲁吉亚军用公路(Georgian Military Highway)
蜿蜒曲折纤细如脐带的格鲁吉亚军用公路
格鲁吉亚军用公路是苏联时期显赫一时的工程壮举。这条起源于第比利斯的高山公路,在一路向北翻越了大高加索山脉后终止在俄罗斯的西南城市弗拉基高加索(Vladikavkaz),曾一度被视为红军铁蹄在高加索山区的茶马古道,当时的一切军备运输、粮食供应及通讯侦查都在这条长达200公里的传奇山路上上演。如今,这条军用公路却成为了人们进入俄罗斯南方门户的其中一条要道。
被遗弃的军用设施在格鲁吉亚军用公路上俯拾即是
卡兹贝吉是高加索地区的高原牧场
我坐在小巴(俄语: Marshrutka)上屏息地观察着沿途的风景,洁白的雪山和连绵的峡谷像200年前一样依旧支配着这里的一切,粗粝的景色在车窗外铺展。我不是军人,我的目的地不是俄罗斯。
格鲁吉亚军用公路上如今已看不见呼啸而过的军队,取而代之的是售卖手工纺织品的格鲁吉亚妇女
位于海拔1750米的卡兹贝吉,是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安静小镇,小得只需双脚就可踏遍,只有3千多人分别栖息在多以木头搭建的苏式建筑物里。镇上只有一条柏油路,乃格鲁吉亚军用公路的局部路段,俄罗斯就在几公里外,稀疏的游客看似悠然地漫步在大街上,全镇上下和群山环抱的气候一样冷清。
泛着丝丝寒意的高原气候轻而易举地催生出笔挺的高原植被
我迎着寒风徒步到一所乍看之下已被遗弃的老教堂,老教堂后方是一座废弃的缆车站,苏联政府于1988年在此兴建缆车,以连接卡兹贝吉和山上的教堂,但后来格鲁吉亚人认为缆车有损教堂神圣的形象,于是索性把它拆了。
亚历山大卡兹贝吉(1848-1893)
我继续往一个似是而非的中央广场走去,那里竖立着一尊不怎么起眼的雕像,趋近一看,原来是亚历山大卡兹贝吉(Alexander Kazbegi)的铜像。亚历山大卡兹贝吉是格鲁吉亚著名的作家,于1848年在这里出生,一度是斯大林革命统领的灵感泉源,他的祖父,就是当年在格鲁吉亚军用公路上向外人征收过路费而声名大噪的军阀,而卡兹贝吉这个名字,正是取自这个家族的姓氏。纵然这个高原小镇自2006年就正式被命名为令人诘屈聱牙的斯特潘茨明达(Stepantsiminda),但还是很多人仍旧使用卡兹贝吉这个名字,印证了历史与发展是环环相扣的不变定论。
源自大高加索山脉的特尔吉河(Tergi River),在蜿蜒流经卡兹贝吉后投入里海(Caspian Sea)的怀抱
卡兹贝吉小镇上方,正是距离海拔5047米的卡兹贝峰(Mount Kazbek)
每一个前来卡兹贝吉的外地人,都是为了目睹一个在格鲁吉亚明信片里不曾缺席的一景,那一座孤身矗立在山顶上以陡峭险峻的雪山为背景的古老教堂,甚至已成为了格鲁吉亚独一无二的象征。我说的无疑就是小镇上方约两小时步程的Tsminda Sameba教堂。
孤身矗立在万中选一的位置上的Tsminda Sameba教堂,仿佛更能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其貌不扬的Tsminda Sameba教堂,以单块花岗岩砌合而成
Tsminda Sameba教堂属于格鲁吉亚的圣三一教堂(Holy Trinity Church),建于14世纪,是格鲁吉亚其中一所最神圣的教堂,单观其位置,就可知一二。教堂以单块花岗岩砌合而成,其貌不扬,乍看之下犹如两根炷香,日以继夜地供奉着眼前不可逾越的雄山峻岭,在雪山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悲戚沧桑,成为不是一时的隽永佳话,以及神话。
阿米拉尼相传就是被囚禁在这座汹涌澎山岩裸露的巍然雄山里
根据改编自古希腊神话的古格鲁吉亚神话,传说中的格鲁吉亚文化英雄阿米拉尼(Amirani),也就是古希腊神话里的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因为从上帝那里偷取火种并授予凡人而被永远囚禁在教堂眼前那座岩石裸露的雄山一处,而基督教也传说救世主耶稣曾被带到那里,至今还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Tsminda Sameba教堂是虔诚教徒们一心一意一步一脚印的意志之作
无论是神话还是佳话,唯一可以肯定的话是,这座被信徒竖立在山顶上的教堂,都是出自虔诚教徒们一心一意一步一脚印的意志之作,只有信仰的力量才能催生如此强烈的决心。那是一座以信念和决心突破大自然的考验而在如此恶劣的地形和那般风云难测的气候下拔地而起的教堂,代表了神明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由衷信仰,也难怪始于山脚下的苏制缆车会被卡兹贝吉人摧毁。

14 September 2014

欧洲,由这里开始

首先,Akhaltsikhe要怎么读?Davit Aghmashenebelis Moedani应该怎么念?Tsinamdzghvrishvilis qucha要如何说?Gvetadze的音又要怎么发?哦,那个我们入境后落脚的A城市?那个大卫王四世策马奔腾的Davit A什么的广场?那条售卖美味饺子(Khinkali)的以T开头的街道?那一对住在库塔伊西(Kutaisi)一直把英语当成俄语来说的G夫妇?

是的,那一连串应用诘屈聱牙的单字词汇而令人咬牙切齿的陌生语言,发源自欧亚交界黑海(Black Sea)东岸的高加索(Caucasus)区域,一个在上世纪从苏联解体出来的小山国 格鲁吉亚。

年纪轻轻的格鲁吉亚,今年刚满22岁,却得独立撑起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五年前的五天内战以及较后俄罗斯大哥的军事干涉,导致北部的南奥塞梯(South Ossetia)及西北部的阿布凯西亚(Abkhazia)脱离格鲁吉亚的疆域版图,从此成为不受国际社会承认的单方面独立国家。格鲁吉亚现今的三分之二疆土,皆是山地,首都第比利斯(Tbilisi)正好夹藏在大高加索山脉和小高加索山脉之间,像一棵在窄缝里挣扎求存而最终冒出头来的植物。

我从土耳其东北部来到第比利斯,发现格鲁吉亚这个高加索小国是个相对安静的国家,格鲁吉亚人要比中东人来得沉默,甚至冷漠;菜市场里听不到小贩隔空喊话的吆喝声,他们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里提高嗓门,自我克制的沟通与生活方式,一一显露在格鲁吉亚人不张扬的内敛个性里,中东式的热闹场面与阿拉伯民族招牌式的喧哗似乎在进入了高加索地带后一一被群山淹没。或许,苏联时代无日无之的白色恐怖,如今仍然体现在格鲁吉亚人的日常作息上,深长久远的影响力无远弗届,而讽刺的是,统领苏联最长时间及不惜对自己的人民发动战争的约瑟夫斯大林(Stalin),就出生在距离首都60公里外的戈里(Gori)小镇!
第比利斯,沿着河流的两岸向外开展
第比利斯建都于公元4世纪,乃名副其实的千年古都。循着崎岖的石阶登上东南部一座和这个城市一样老的Narikala城堡,有山有河富有多重层次感的城市风光立即尽收眼底。源自土耳其东北部的穆柯伐利河(格鲁吉亚语: Mtkvari),在穿过第比利斯陡峭的峡谷后成为这座历史古都的生命脉搏,整个都市沿着河流两岸以阶梯的形式向不远处的高加索山麓开展,超过100万的人口就栖息在山与河之间层次不一的富饶之地,他们在这里组织社区搭建教堂,然后在相汇交流后繁衍下来,成为这座城市的精神灵魂。
翻新后的老城区,填满了诱人的咖啡屋和酒吧
格鲁吉亚人,都是热爱歌舞的民族
走入位于峡谷最狭窄处的老城区,屈指可数的老街被不胜枚举的巷弄穿插得鳞次栉比,街道两旁都填满了酒吧、咖啡馆、餐厅、精品店、纪念品点和便利店,时而熙来攘往时而冷落清静,肃穆庄严的大教堂早已老树盘根在老城里最有利的地点,据说方圆200平方公尺内都可见到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膜拜场所。
Tsminda Sameba大教堂,既庄严又柔美
似乎只有在上帝面前,才可以看到格鲁吉亚人的真性情
格鲁吉亚大约百分之八十的人信仰东正教,虔诚的教徒在路过教堂或其他宗教场所时往往都会在胸口和额头之间连做三次的十字手势,然后念念有词的向主祷告,显示了宗教与信仰在当地人心目中缺一不可的崇高地位。
坐落在姆茨赫塔(Mtskheta)Svetitskhoveli大教堂,在1994年正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为了窥探这座城市最原始的面貌,我放大胆子深入老城区的偏远地带,那是一个犹如村庄般破落的老社区,坑坑洼洼的柏油路,勉强撑起窄小不明确的阡陌巷弄,简陋的木板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有人在前院里种菜,有人则在后院里养鸡,上身赤裸顶着大肚腩的中年男子站在刻有雕花的木阳台上晾晒毛巾,电线的枝枝蔓蔓被摇摇欲坠的木柱随意支撑后盘绕在遭受唾弃的老建筑上,新与旧的交织,让人在尝试阅读这座城市时埋下了留连的书签。
老城区的偏远地带,仍然可以听到过去的无声呐喊
离开第比利斯市中心,就是一栋挨着一栋犹如四合院的木制老房
转眼来到第比利斯市中心,方正高大的苏式建筑物并排而立,不但把第比利斯的天空映出了自己的轮廓,还把属于后苏联时代的情感与记忆保留了下来。把玫瑰革命广场(格鲁吉亚语: Vardebis Revolutsis Moedani)和自由广场(格鲁吉亚语: Tavisuplebis Moedani)衔接起来的中央大(格鲁吉亚语: Rustaveli Gamziri),长约1公里,第比利斯最繁华的市区热点,几乎整个城市的精神都浓缩于此,宽敞的大路两旁,矗立着经过翻修后仍不失古典韵味的歌剧院、艺术画廊、博物馆、大教堂、国会大厦等英挺的政府办公楼,每当黑夜降临,广场上大街旁的灯火就会和大街上大大小小的车头灯一样自动打开,以迎接像潮水似不断涌入的人群,而酒吧林立夜生活蓬勃的另一方,也会在此刻进入状态,一度白发苍苍的古老城市,仿佛在时光飞跃流光穿梭后年轻起来。
Rustaveli Gamziri大街两旁,都设有林荫步道,非常适合周游闲逛
阴暗的地下道,别有一番天地
格鲁吉亚人都是好酒之人,或许是因为黑海宜人的暖风与高加索地区肥沃的土壤及独特的气候,赐予了这个没什么平原的小山国有利于生产葡萄酒的一切得天独厚的条件。格鲁吉亚不但是世界上著名的葡萄酒生产地,还非常有可能是葡萄酒最早的发源之地。格鲁吉亚阳光充足的东部山谷是盛产葡萄酒的好地方,其中源自那里的最有名的红葡萄酒是半甜红的“金泽玛拉乌(Kindzmarauli)”,至于白葡萄酒,则以“茨南达利(Tsinandali)”挂帅。法国17世纪著名的旅行家沙尔登就曾经这样形容:“没有一个国家象格鲁吉亚一样,生产数量如此之多、质量如此上乘的葡萄酒。”
格鲁吉亚的土地称不上广褒无垠,但以泰拉维(Telavi)为据点的卡赫基(Kakheti)区域却有着面积庞大品种繁盛的葡萄园庄
长着一副白种人的肤色和眼瞳的格鲁吉亚人,从小就喝葡萄酒长大,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家酿的葡萄酒,我在G夫妇那里做客时就曾经因为喝下大量自家私藏的葡萄酒而宿醉在床错过了翌日的火车班次,格鲁吉亚人喝酒如喝水般随意的随性习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自叹不如。
格鲁吉亚人,都有着白种人的肤色和眼瞳
作为一国之都,第比利斯自然是格鲁吉亚的政治、经济、文化与教育中心,同时还是互相矛盾尔虞我诈的高加索地区里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延伸自北部俄罗斯的铁路干线,在贯穿全国后在这里汇集,然后向东南部的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继续伸展。处于连接欧亚大陆的高加索区域,第比利斯深受欧洲文化的影响,格鲁吉亚近年来的旅游口号更毫不保留地高唱: 欧洲,由这里开始,显示了这个位于欧亚大陆交界处的国家欲向西方靠拢的发展定位。

从当年遭受苏联大哥强制性的领养过渡到发生家变而离家出走,格鲁吉亚如今已是一个自力更生的混血儿,正马不停蹄地四处与人打交道。挥别过去展望未来,哪怕再诘屈聱牙的格鲁吉亚语,也不再会是沟通的障碍,因为待你前来探访之时,格鲁吉亚的新生代们或许已不再像前辈们那样低调克制,而英语也有可能在可预见的将来取代俄语,成为格鲁吉亚的第二语言。